在這座亞洲島嶼上,結婚是一種逆流而行的選擇。然而,仍然有人選擇結婚。也有人悔改受洗、打開家門迎接朋友,甚至每天晚上十點半一起誦念《三鐘經》。一個正在成長的團體。
2026年9月1日
Valentina Frigerio
原文:https://www.clonline.org/it/attualita/articoli/taiwan-comunita-cl

峇里島,2026年6月20日。一些來自亞洲及太平洋地區的「共融與釋放」團體代表聚集在一起,共度三天,參加亞洲及太平洋地區負責人會議 (ARAP)。他們來自日本、中國、香港、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和印尼。
來自台灣的團體是人數最多的。其中有寧。
原文:https://www.clonline.org/it/attualita/articoli/taiwan-comunita-cl

位於新北市的聖方濟沙勿略堂入口
來自台灣的團體是人數最多的。其中有寧。
「在台灣,選擇結婚,其實是一種逆著主流文化而行的選擇。」她留著黑色鮑伯頭、戴著圓框眼鏡,一身色彩鮮明的穿著流露出她藝術家的氣質。在一棵雞蛋花樹的樹蔭下,她向我講述自己的故事。「很多年來,我也從來沒有把結婚當成自己人生的一個選項:那意味著我要搬家,也可能必須放棄我非常熱愛的工作。」然而,後來的她,在婚禮當天手捧一大束鮮花,站在眾人面前,忍不住感動落淚。她向所有賓客:藝術家、同事,以及來自各種不同信仰和文化背景的親友,講述自己與那些身穿黑衣的外國神父之間的友誼。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剛剛和他們一起唱歌。也正是透過這份友誼,她重新遇見了父母曾經傳給她的信仰,而這份信仰如今終於真正成為她自己的信仰。
正是因為這些傳教士,她今天才會來到這裡。「柯士達神父(聖嘉祿兄弟會傳教士)有時會問我:『妳到底在等什麼,為什麼還不結婚?』」試著回答這個問題,使她能夠透過與他,以及其他「共融與釋放」朋友之間的友誼,更深入地重新發現自己的信仰。「最後我發現,基督想要給我的,遠遠超過我的想像:祂所給我的,不是一段短暫而膚淺的關係,而是一份永恆的愛,即使這份愛也存在於困難之中。而和 Rax 的婚姻,正是一個機會,讓我們可以一起為這個世界建造一些偉大的事。」即使這意味著要逆著主流文化而行。Rax 也特別想在眾人面前感謝他們:「你們就像一扇窗,讓我能夠更靠近天主。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遇見你們這扇門,並透過這扇門,更接近自己的命運。」
如今,寧和 Rax 住在距離台北約兩個半小時車程的台中。寧每個月舉行兩次中文的「團體學校」,參加的人主要是基督新教徒,其中也包括她的父母。他們的故事並不是孤立的個案。
雖然「共融與釋放」在台灣已經存在三十多年——1993年,因著朱撒尼神父派遣一個義大利家庭來到這裡;2001年,聖嘉祿兄弟會又在台北成立了一個會院——但新的相遇和新的現實仍然不斷發生。例如,英文的「團體學校」就是如此。而這一次,同樣是從一場聚會開始的。
雖然「共融與釋放」在台灣已經存在三十多年——1993年,因著朱撒尼神父派遣一個義大利家庭來到這裡;2001年,聖嘉祿兄弟會又在台北成立了一個會院——但新的相遇和新的現實仍然不斷發生。例如,英文的「團體學校」就是如此。而這一次,同樣是從一場聚會開始的。

從左至右:寧,負責帶領台中「團體學校」;達巍,一位定居台北的哥倫比亞籍教師兼演員;以及聖嘉祿兄弟會傳教士柯士達神父。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邀請了一些剛認識不久的美國朋友來參加聚會。」達巍說。這位年輕的哥倫比亞人定居在台北。他擁有法律學位,如今一方面從事教學工作,一方面發展自己的劇場演員生涯。「他們大多數都是最近才皈依天主教的,有些人的信仰歷程非常個人化,但他們都在尋找一個地方,希望能夠更深入地面對自己內心所浮現的問題。」聚會上出現了許多深入的談話。柯士達神父和沈祈安神父 (聖嘉祿兄弟會傳教士)注意到了他們心中的這個渴望。
「在生日聚會結束後,他們建議我們開始一個英文的『團體學校』,因為台北原本的『團體學校』是用中文進行的。就這樣,從一年半以前開始,我們每個星期三聚會,通常有十到十五個人參加。」
「在生日聚會結束後,他們建議我們開始一個英文的『團體學校』,因為台北原本的『團體學校』是用中文進行的。就這樣,從一年半以前開始,我們每個星期三聚會,通常有十到十五個人參加。」
其中一位是 Tyler。他今年三十歲,來自美國俄亥俄州的一個基督新教家庭。如今他和一位台灣女孩結婚,並且有一個六個月大的女兒。他的信仰之路,是那種經過長時間與自己的思想搏鬥之後才逐漸出現的道路。
「多年來,我一直試圖拼湊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宗教,把哲學、冥想和個人成長的一些片段混合在一起。」但他逐漸意識到,自己正在失敗。「28歲的時候,我開始認真地面對基督宗教的思想傳統和教會的歷史。經過無數個小時的閱讀、聆聽、提問,以及內心的辯論,我慢慢走到了一個地步:我再也無法否認福音和教會教導的真實性。」
「我投降了,並開始祈禱。」
「我投降了,並開始祈禱。」
從那一刻開始,許多事情迅速地接連發生。
他在台北與一位神父開始了信仰培育的旅程,準備接受天主教婚姻聖事,然後領受了第一次和好聖事、第一次聖體聖事,以及堅振聖事,這也標誌著他正式進入天主教會。「30歲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好像一場漫長的奔跑終於到達終點了。」
「但事實上,那才只是開始。」就在那個時候,「按照天主完美的時間」,他遇見了聖嘉祿兄弟會的沈祈安神父,也遇見了剛剛開始不久的台北英文「團體學校」。
「能夠與那些真誠希望加深自己與基督關係的弟兄姊妹一起生活,對我而言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我常常想到,在認識基督之前,我大概根本不會主動去尋找『團體學校』中許多人的友誼。」
「我們的人生、個性、興趣和經驗都非常不同。然而,我們分享著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們所有人都在尋求認識基督,並在每天的生活中跟隨祂。」
這不只是一個人數逐漸增加的故事。這也是一種文化正在改變的故事,而且是從一個家庭、一個家開始改變。暉荏 (若瑟)——「若瑟」是他在領洗時所選擇的第二個名字——今年三十歲,臉上總是帶著具有感染力的笑容。他非常認真地接受了聖嘉祿兄弟會所提出的邀請。加入共融與釋放兄弟姐妹會體之後,他邀請朋友曉柔,一起為那些像他們一樣、大學畢業後進入職場的年輕人開始一個小團體。曉柔同樣是透過台北的聖嘉祿兄弟會神父而遇見天主教信仰的。然而,她的回答卻是:「這真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但是我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你去問我先生吧,他比較有空。」暉荏沒有放棄。直到最後,曉柔終於答應了。於是,一個由台灣年輕人組成的共融與釋放兄弟姐妹會小組誕生了。他們每個月聚會一次,有時在曉柔和宏璋的家裡,有時在其他年輕人的家中。他們也因此成為亞洲地區共融與釋放兄弟姐妹會成員中的那百分之一。

今年六月參加亞洲及太平洋地區負責人會議的台灣朋友們。
「兩年前,我們搬進了一個新家。這個家夠大,可以邀請朋友來家裡吃飯。」曉柔說。在台灣的傳統中,邀請朋友到家裡一起吃飯其實並不常見,因此一般住宅的大小和空間設計,通常也不太適合這樣做。」
「但是,這是多年來經常到聖嘉祿兄弟會會院所慢慢產生的一個願望:希望能夠和朋友在一起。」
「在那裡,透過一頓簡單的晚餐和一段聊天,我很多次經驗到什麼叫作被接納、被陪伴。」
「一起吃一頓飯,或者分享生活中一個普通的時刻,看起來可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正是在這些地方,我發現了友誼的美,以及基督的臨在。」
不久之後,這五位年輕人發現,他們的聚會確實很重要,但在日常生活中,他們常常又忘記了天主。他們需要一個規則。「神父們會設定鬧鐘,提醒自己每天的祈禱時間,我們也可以這樣做。」暉荏提議。於是,從那時候開始,每天晚上十點半,無論每個人身在何處,他們都會一起誦念《三鐘經》。而且,他們的祈禱意向並不是泛泛而談。例如,他們會為能夠得到一個孩子的恩寵而祈禱——這同樣是一個與當地文化並不完全一致的祈求,因為在當地文化中,如果沒有孩子,人們往往會首先想到透過人工受孕來解決這個「缺憾」。
「這幾年來,我對慈善和愛的理解也改變了。」曉柔說。她說著一口流利的義大利文。她是在台北輔仁大學義大利語文學系學習義大利文,並從那裡畢業的。
「以前,我以為愛取決於我能做什麼。」
「後來,我到一家收嬰兒中心做愛德的服務。那是一個接納非法移民子女的地方。在那裡,我真正能夠『做』的事情其實非常有限。」
「但是,我逐漸明白,只有天主能夠回應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渴望。」
「我能做的,只是陪伴他們,並與他們分享我自己所領受的愛。」
「愛,是從成為一個『臨在』開始的。」
就像幾個月前,他們曾經在自己家裡接待一位名叫北斗 (Luigi)的十六歲義大利少年。
「我不可能不對他產生感情。後來和他分開的時候,我甚至感到很痛苦。」
然而,正是透過這段經驗,她開始明白:「愛,不只是感覺自己被愛,而是開始渴望去愛。」